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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届中国民族志纪录片学术展“终身成就奖”获得者庄孔韶先生专访

2019-11-01
第三届中国民族志纪录片学术展“终身成就奖”获得者庄孔韶先生专访

2019年10月28日,第三届中国民族志纪录片学术展暨颁奖典礼圆满落幕。这场影视人类学与民族学纪录片的盛会不仅评选出55部入围纪录片,还颁出了一项终身成就奖。我们有幸对终身成就奖获得者庄孔韶先生进行了专访。

您什么时候开始摄影生涯?
庄孔韶:那还是上个世纪70年代,当时和我摄影师的舅舅学老式相机,干板的、甚至是折盒式的相机拍摄,包括特技摄影、暗房工作和上色,你知道,当时彩色胶卷色彩失真,所以上色是一项传统技术。78年考入林耀华的研究生,在80年代初,一直在中缅边界盈江、卡场一带,以及怒江大峡谷调研和拍摄,使用老蔡司和欧琳帕斯折盒相机;转为彩色胶卷是在83年的西双版纳。然而前后不同的是,学了人类学,镜头语言已经和通常的独立摄影师不同了,有了人类学专业的视角。

《端午节》的拍摄背景和意义是什么?
我从云南转向福建金翼山谷,才知道我回访的地方不一般。林耀华先生的《金翼》英文版世界知名,我实际是在步其学术后尘,不敢怠慢。我有三个春节、两个端午都是在金翼山谷度过的。当我知道华东水口电站水位改变要淹没金翼之家周边的谷口、水口(都是《金翼》里描述过的),有些人要搬迁,于是村民要在老地方过好最后一次端午节。于是我萌生了执导拍摄《端午节》的念头,这是历史的机缘。用现在的话说,这至少是非遗保护电影,因为老县乡镇不用再做水下考古了。
1989年我拍完后赴美博士后,郝瑞教授协助在华盛顿大学影视中心配成英文,遂入围1992年玛格瑞特•米德电影节,还是那一年,在华盛顿大学出版社出版英文版《端午节》,被认为是文革后第一部中国大陆节日民俗的英语版人类学纪录片,当时的夏威夷东西中心的戴维德•吴教授等热情影评。但实际上,这部电影的意义不止于此,影片中出现了金翼之家的后代和邻里,因此进入了《金翼》著作的延续性作品。

和《端午节》相比,您执导的人类学纪录片《金翼山谷的冬至》晚至2017年拍摄,同一个地点,相信有您的关联的思考。
是的。数字技术出现了,所以执导的思想也变了。这是先说技术。我们把地方戏变成电影的重心,它所携带的孝道成了金翼山谷农人冬至的生活原理之一。数字技术使地方戏剧和“社会戏剧”混生,而“网红”式新媒体切入的新实验,大大扩充了高夫曼面对面互动理论的空间内涵。而且电影里的人物延续了《端午节》的人物,又新增了《金翼》学术性续本《银翅》里的主人公,从而在80年间,师生团队两代人完成了中英文的两部书和两部电影,分别成了汉语和英语学术圈反映中国社会百年历程的重要作品。由于我是林先生的大弟子,近水楼台,沾了《金翼》的光,才得以实现追随者的梦想。

在几十年的拍摄中,还有什么值得提及的作品,您是如何思考的?
还拍过《我妻我女》独生女的教育人类学纪录片,收在大学教科书《人类学概论》里;拍过一部公共卫生医学政论片《回声》,因涉及艾滋病患者、同性恋和性服务者的生活,涉及隐私,不适于直接面对公众,但这部电影对北美和中国的公共卫生教育很有好处。而《虎日》电影里的盟誓戒毒仪式及其应用性推广,和学术研究是一致的。仪式研究人类学有无数的作品,但“虎日”独有魅力,原因是在调研中发现了重要的人类学学术点,这不是一般的仪式,它体现了以地方文化的力量战胜人类生物性的成瘾性的方法论,完全不是科学的方法论。于是可以认为,解决世界性的难题文科的学问和科学可以异曲同工,这就是“虎日”仪式研究的特有的学术意义。而且,我们的电影在丽江地区放映多次,一些头人看了认为,这些仪式我们也熟悉,我们也会做,于是“虎日”仪式获得推广,开启了应用性的影视人类学方向,这也是1993年我带回的一本书《影视人类学的未来》里预言的。应该说不是所有的理论都可以应用,但在特定的情境和机会下,人类学具有应用的内在力量。

您今后有什么进一步的思考与计划?
法国和中国的人类学都有80年以上的长时段的调查点,这种师生团队的研究是深掘,长时段有长时段研究的魅力,例如可以提出短期调研不可能提出的问题。所以我们的师生团队继续深掘,例如在金翼山谷的延续性学术工作,已经扩大到养老、全民健康、食品的公共卫生与医学人类学范围。然而,人文学科的研究横向的不多。我们团队现在正在设计在同一个点上,开展调研、写作、电影、新媒体、绘画、戏剧、诗学等的横向并置的研究,我们开展的叫做多学科、多专业和多方法的并置研究,会在横向研究中兼收并蓄,以收获触类旁通的综观的效果。例如我们今年12月初召开绘画人类学为中心的多感官并置的策展研究会议,以及讨论每一个专业(例如电影)在当今跨学科并置的研究中各自的角色,希望有更多的学人卷入。(曾江 和柳 耿艺文)


第三届中国民族志纪录片学术展
中国民族志纪录片“终身成就奖”获得者

庄孔韶简介:
接续林耀华先生著名的《金翼:一个中国家族的史记》完成其学术续本《银翅:中国地方社会与文化变迁1920s-1980s》(三联)和英文本The Golden Wings(Ethnographics Press 2017),其配合影片《端午节》(英文版,华盛顿大学出版社)1992年成功入围美国纽约米德电影节。

2017年在同一地点完成人类学纪录片《金翼山谷的冬至》(金翼之家及其后辈、《银翅》的主人公们都出现在电影里),形成“金翼”学术研究的完整系列。2017年获中国人类学民族学研究会让-鲁什诞辰100周年电影节优秀学术展映奖。2019年3月英国皇家人类学会为庄孔韶教授举行《银翅》和《金翼山谷的冬至》专题研讨会和特别展映。2019年10月成功入选台湾国际民族志电影节。

庄孔韶将纪录片与应用人类学结合,医学人类学纪录片《虎日》(结合学术论文)获2004年中英项目(HAPAC)和亚洲“最佳实践”奖,应邀在哈佛大学亚洲研究中心专题演讲,庄教授还在2009年成功主持和组织了第16届世界人类学民族学大会电影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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